中俄关系的五个阶段
站在中国的角度,俄罗斯与中国的关系,可以简单地概括为五个阶段:
恶邻:杀我人民,掠我国土。
老哥: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社会主义。
恶友:由于前苏联的大国沙文主义,中苏交恶。
睦邻:2001年签署《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
伙伴:2019年确立新时代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
目前中俄关系,综合官方的表述是:中俄合作没有止境、没有禁区、没有上限;不是盟友,胜似盟友。
俄罗斯小心防范中国
但随着俄乌冲突的加剧,以及西方与俄罗斯之间制裁与反制裁的斗争不断演进,俄罗斯对中国的真实态度也逐渐浮出水面。
第一,中俄友好是有期限的。
《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由中俄两国元首于2001年7月16日在莫斯科签署,于2002年2月28日起正式生效,有效期为20年。2021年,正值该条约签署二十周年之际,中俄两国宣布延期这一条约,自动延期5年。
该条约的主旨是中俄“世代友好、永不为敌”,永远做好邻居、好伙伴、好朋友。但我们必须记住,这里的“永远”是表达一种美好愿望,今后需要两国每五年“续费”一次,才能不断“展期”。
第二,俄罗斯与西方的纽带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牢固。
通过西方对俄制裁清单,俄罗斯在金融、电子信息等核心领域,大量采用的是西方的设备和系统;能源合作领域也是多元的,对西方的开放力度要大于中国。
虽然现在因为俄乌冲突,西方中断了与俄罗斯的合作,但反映出即使在普京上台20年后,俄罗斯仍然倾向于相信西方,而不是中国。
第三,俄罗斯对中国一直是小心防范。
据报道,吉尔吉斯坦总统透露,在2022年于莫斯科召开的集安组织峰会上,他就中吉乌铁路和俄罗斯总统普京进行了一次恳谈,在他形容中吉乌铁路之于吉尔吉斯斯坦就好比“空气和水”之后,普京终于“松口”,“不再反对建设这一铁路”。
现在这条中吉乌铁路很可能将于2023年正式开工,但是一条标准轨距、还是一条宽轨距铁路尚无定论。之前中俄之间的铁路,俄罗斯为防范中国,在俄罗斯境内都是采用宽轨距,而非中国采用的标准轨距。
而此前俄罗斯为防范中国,宁愿远东不开发,或者一定要拉日韩一起开发;在美国发动阿富汗战争期间,默许中亚国家为美国提供军事基地,只为防范中国在俄罗斯虚弱时加大对中亚的影响力;盛传一时的中俄合作CR929宽体客机和拉达级常规动力潜艇项目,现在也传出俄方退出的消息。因此,我们可以明确知道,俄罗斯对中国一直是小心防范。
为什么俄罗斯如此小心防范中国?
因为截止到1945年,俄罗斯历史上共鲸吞和分裂中国领土588.38万平方公里土地,超过中国现在国土面积的1/2,并且让中国永远丧失了通向日本海的东出海口。
虽然新中国成立,和前苏联解体后,中国通过边界谈判,拿回了一些领土,但与俄罗斯鲸吞中国领土总面积相比,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现在,中国是唯一与俄罗斯陆地接壤的大国和强国。
而在欧洲方向,虽然现在俄欧剑拔弩张,但更多的是地缘政治之争(俄罗斯要利用别国领土建立保护俄罗斯的战略缓冲地带),不是领土之争,且与俄罗斯接壤的欧洲国家都是小国,对俄罗斯构不成威胁。
俄罗斯潜藏的野心
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围堵中国,是中国面临的现实威胁,而俄罗斯在中国的周边布局,是中国面临的潜在威胁。
越南、印度都是俄罗斯传统军工市场,也是俄罗斯传统地缘政治盟友。1962年的中印战争,和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都可以看到俄罗斯的身影。
中亚是俄罗斯的后院,蒙古是俄罗斯防范中国的战略缓冲带,对中国西北大后方的安全都潜藏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俄罗斯在此轮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翻脸前,一直试图拉拢日韩在亚洲牵制中国。普京的“军事”杜金在为俄罗斯做的战略规划中,也是在欧洲拉拢德国成为盟友,在亚洲拉拢日本成为盟友。
打开地图,俄罗斯这些现实和规划中的盟友,正好在中国周边围城一圈。
因此,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围堵中国是海上为主,俄罗斯围堵中国是陆上为主。
俄罗斯这些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衰弱,而放弃在亚洲的野心。
俄罗斯骨子里的野心,和现实中对中国的小心防范,就是美国敢于执行同时围堵中俄“两线作战”战略的主因。
中俄关系现状和展望
抛开那些华丽的外交辞令,中俄关系现状就是基于共同利益的实用主义外交关系。
一方面为了共同应对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的围堵、打压,中俄在政治、外交和军事上摆出一副随时准备结盟,但又不真正结盟的态势,让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望而生畏、知难而退,从而使两国以最小的代价挫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的阴谋。
一方面在经济上互补,俄罗斯为中国提供能源、粮食,中国为俄罗斯提供应对西方制裁的替代供应链,同时两国又各自坚持与其他国家“多元化合作”,以免受制于对方。
但俄罗斯“打不死,强不了”,无疑是最符合中国当前的国家利益。
中俄关系未来会走向何方?
这取决于三个变量:去普京化时代俄罗斯的政策走向、美国的策略、中国实力的变化。
掌控俄罗斯20多年,已经年届70岁的普京,不仅没有让俄罗斯强大起来,反而让俄罗斯陷入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世界级围堵”困境。如果普京不能让俄罗斯在短期内“脱困”,普京的政治生命,无论是自然的,还是外界原因,都随时可能被终结。
也许正是看着普京强壮的身体,78岁高龄当选美国总统的拜登只能“抓狂”般孤注一掷,哪怕冒着“两线作战”的风险,也要以压促变,在有生之年解决俄罗斯问题。
而按照俄罗斯民族特性和历史逻辑,替代普京的,要么是一位对美更强硬的“君主”,要么是圣彼得堡帮要员,如梅德韦杰夫。
如果是一位对美更强硬的“君主”,俄罗斯可能成为中国的“加拿大”,前提是中国继续强大,且对俄罗斯形成绝对优势,并深入加强中俄两国人民的文化交流。弊端就是中美之间可能陷入美苏式的冷战。
还有一种是中美达成共识,俄罗斯被肢解,成为一个“民主、和平的国家”,这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是圣彼得堡帮要员上台(梅德韦杰夫概率依然很大),意味着奉行“新大西洋主义”的圣彼得堡帮,会在俄罗斯重新全面掌握权力。
之前圣彼得堡帮由于配合西方在俄罗斯推行“休克疗法”,差点将俄罗斯置于死地。但普京上台后,并没有对圣彼得堡帮大规模清算,因为普京也来自圣彼得堡,并且和梅德韦杰夫一样,是圣彼得堡帮中的一员。
圣彼得堡帮重新全面掌握俄罗斯国家权力后,一定会与西方和解,并谨慎地融入西方,因为融入西方既是俄罗斯的执念,也是俄罗斯历史的惯性,更是圣彼得堡帮的核心理念。
虽然俄罗斯可能逃不脱最终被肢解的命运,但对中国无疑是一个“噩梦”,意味着逐渐的,中国在政治上面临被孤立,在军事上面临被背刺,在经济上面临被“能源断供”的巨大风险。
当然,如果美国今年中期选举中,普京的“粉丝”特朗普带领共和党取胜,短期内看到的可能是乌克兰被肢解,而普京得以继续掌控俄罗斯十年。
如此,对俄罗斯、对中国都是一个难得的“国运窗口期”,就看两国如何把握。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