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就是太确定了，所以我学不好数学。我喜欢语文。”
这是电影《宇宙探索编辑部》里，天才诗人孙一通的一句台词。导演借由这句话，探讨了理性与情感、现实与想象的抉择。许多人都被这句神来之笔“击中”了。在现实中，我们遇到的许多事都太“确定”。业绩的kpi是卡死的，每年涨薪的比例是确定的，甚至连升职的路径也是有迹可循的。它们“确定”到只有做得到和做不到之分。我们一边需要按照这些划好的线路努力前行，一边担心自己被“落下”，停在这条轨迹靠后的位置。
在现实里奋勇向前固然没错，但在“确定”的现实之外，我们依旧需要一些柔软的东西，一些浪漫的东西，一些不确定的东西，填补内心的空白。而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01
文字与阅读
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
在现实之外，我们首先常常需要文字带来的突破与成长。在任何需要的时候，我们都能在文学作品中找到那些“不确定”的东西，并从中思考、体悟、汲取、收获。
柏金在东北出生、长大，目睹过父辈的下岗潮。一代人固有的，从未想过会发生变化的生活轨迹被瞬间颠覆。时至今日，他依然会看到老家工厂大院里那些早年下岗、现在已经垂垂老矣的前产业工人们，穿着破旧的老头衫和冒牌的运动鞋坐在楼下，仿佛他们的生命力只停留在二十多年前。
这样的记忆烙印，总让柏金对生活缺少一些安全感，总担心未来的某一天，时代的巨变会把他远远抛在身后。这种紧迫感，让柏金把工作变成了一场赛跑，每一刻都想跑赢由同龄人组成的“大盘”。哪怕现在已经在职场上站稳了脚跟，取得了卓越的成绩，柏金依旧生活得战战兢兢，内心依旧慌张，觉得变故可能随时出现，并因此无所适从。
直到有一天，他读到了双雪涛的小说《平原上的摩西》。这是一个关于在下岗潮中，人们如何继续努力生活的故事。里面的每个人都遇到了这样或那样的问题，面对时代的转折和个人命运的诡谲，都依旧努力追求着自己的目标。小说里，那些关于东北的描写，那些关于下岗潮的描摹，那些落寞的厂房和那些艰难求生却依旧乐观的人们，不仅令柏金找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更让他对于生活的焦虑豁然开朗，没有人的生活会一帆风顺，但他不应该像过去一样不安，而是应该对生活充满期待。
通过两代人的故事，这本书折射出更广视角的东北及中国景象
柏金说：“这本书叫《平原上的摩西》，对于我来说，书名本身就是一种启示。在传说的故事里，因为摩西坚定的信念，连大海都为他让路。尽管我们不是摩西，面前也没有海水，但我们也应该对生活充满信念，哪怕未来的生活并不会因此一帆风顺，但生活总要继续，我们依然可以做一个平原上的摩西。”
因为一本书，让柏金破除了童年记忆塑造的茧房，让他对于生活的态度拨云见日。这正是文字与阅读为柏金带来的力量。
后来，他又读到了毛姆的《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柏金觉得书名中的这句话说得真好，“事实不就是这样吗？通过阅读，我们总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02
想象的世界
是一场关于自由的狂欢
除了文字，那些能为我们带来想象的东西，同样是我们精神世界的重要养料。比如电影，甚至是电子游戏。
攀攀是刚刚毕业来到北京的“北漂青年”，因为手头紧张，他只能租住在一个狭小的次卧里。房间里只摆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不大的书桌，而窗外，就是永远川流不息的四环路。
有时候，攀攀会站在窗口想，这座城市如此浩瀚，但自己只拥有这不到10平米的一方天地，心里难免出现一种疏离感和不自由感。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打开电视，看看电影。他喜欢看美国西部片，从最早的《关山飞渡》，到后来的《西部拓荒史》《比利小子》《被解救的姜戈》，再到世界上其他国家有西部片风格的电影《用心棒》《双旗镇刀客》……等等。
这些电影，能瞬间让攀攀跳出陋室之囿，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在想象中的辽阔原野中自由穿梭。
除了看电影，他还喜欢打打游戏，比如《荒野大镖客》。这是一个以20世纪初美国西部为背景的自由世界游戏，在其中，他可以骑着马，在西部世界里纵马驰骋。攀攀说：“哪怕不做任务，只在游戏里随性的骑骑马，都能让我获得在现实世界里稀缺的自由感。”很多人认为，电子游戏只是一种粗浅的娱乐，但攀攀并不这么想。他认为电子游戏里也有许多柔软、真挚的、令他感到被关怀的东西。
每次看电影或玩游戏的时候，攀攀都会忘记自己是一个新手打工人，他不再为房租发愁，也不再心疼偶尔一次的打车费，而变成平行世界中的另一个自己。
像攀攀的感受一样，不论是电影还是游戏，都能让我们在想象的世界中，经历另一种人生，在无限延展生命宽度的同时，进行一场自由的狂欢。
03
难忘的旋律
是一种对于情感的抚慰
音乐与艺术同样有类似的力量，它们可以不断地调动我们的情感，为我们留下美好的记忆。音乐有种魔力，做某些事的时候如果听了某首歌，之后再听这首歌时，就会想起那些事。
小药和男朋友最初的约会，是从一起约着去打水开始的。那时候她和男朋友还在上大学，每晚都去上自习到10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晚下了自习，他都会在楼下等她，一起拎着水壶去打热水，这成为他们每日的固定见面时间。在两个人还处在暧昧不清的阶段时，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谁都不愿意去捅破的窗户纸。打水，是他们合理约对方见面，又不至于让自己的小心思暴露的秘密法则。
他们会拎着水壶并肩走，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安全距离。在这个时候，一起听听歌，就成了羞于说话时，打破尴尬的最好办法。他们最喜欢听五条人，快走到宿舍楼下时，两个人还会默契地放慢脚步，一是觉得从水房到宿舍的距离太短，二是歌还没有听完。
打水，其实也是男朋友表现自己的机会。他们学校的水房是插卡式的，插卡出水，拔卡水停，然而拔卡后，水管里还有未能完全流净的水，会继续流一阵。这让水量变得没有那么好控制，有时候卡拔早了，水壶里的水接不满，拔晚了则会溢出来。所以每天晚上，男朋友都会乐此不疲地帮她完成这些步骤，精准控制拔卡时间，让水壶里的水量刚刚好，盖上瓶塞也不会溢出来。这种不起眼的小事，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乐趣。
临毕业时，男朋友的父母在老家给他安排了工作，而小药作为北京人，更愿意留守家乡。毕业仪式后，他们又一起去打了一次水，小药从未觉得从宿舍到水房的那段小路如此漫长，也从未觉得灌满一个暖壶是如此迅速。那天，他们一起听了《伤心的人》，歌词里说：“你爱的那个人未必真的不爱你/要不然他甩头就走/哪还用得着给你写信/虽然爱情能让生活更美丽/但它的确也像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
很长时间之后，小药还是会偶尔听听五条人的歌。每次听，都会想起那些关于打水的趣事，并不禁莞尔。刚分手的时候，小药觉得很沮丧，但她时常安慰自己，起码这些美好的记忆还保存在这些熟悉的旋律里。人也不能总为过去的事情悲伤，就像歌里唱的：“一定要学会忘记过去，过好自己的每一天。”
音乐和艺术的力量有时就是这样，如果说，文字与阅读、电影与游戏能够让我们的思想世界保持丰沛，那么音乐和艺术则会让我们的情感永不枯萎。它们总能深入我们的内心，抵达我们心中那些最柔软的地方。
04
我想这样在人间行走
现实中的生活那样“确定”，难免只会让人进入两种状态，成功亦或挫败。可是，如果生活只有顺遂与狼狈，那它该多无趣啊。
所幸，在现实之外，我们还有行走人间的另一种方式。就像柏金、攀攀和小药的故事一样，不论是小说、音乐、艺术、电影还是游戏，它们都能为我们带来更有趣的生命体验。这些充满人文精神与关怀的事物，正是文章开篇那个问题的答案。
图源/美国电影《死亡诗社》
电影《宇宙探索编辑部》里，有两个典型的人物，一个是顶锅天才孙一通，一个世俗大婶秦彩蓉，他们分别代表了我们身上现实与精神的两部分。或许，我们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孙一通，也都住着一个秦彩蓉。我们既需要现实的生活，也需要精神的共振。如果说，现实的世界是理性的、客观的、严丝合缝的、结果导向的，那么人文的世界，则是感性的、浪漫的、漫无边际的、可以让我们尽情享受过程的。
在那些充满“不确定”的人文类的内容与作品中，我们可以获得内心的疗愈、个人的成长，找到灵魂的栖息地。
越是忙碌的年代，年轻人对于人文精神的渴求就越高涨。他们渴望在现实之外，找到专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