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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正在经历“第三次世界大战”

战争是什么形态的?什么维度的?如果你还想像着刀枪棍棒一起干,飞机大炮满天飞,那你可能低估了战争,尤其是低估了世界性的战争。


遥想一下清朝末期,当八旗兵士还在操练刀剑,集训骑射,用冰戏演示阵法的时候,西方世界的来福枪队和机动舰队已经在来珠江口的路上了;战争双方一旦存在“代际”或“纬度”差异的时候,胜负是没有办法靠传统优势裁定的,以至于在那个时代曾依靠集权和人口优势傲视东方的大清帝国,面对超出认知的工业化侵略,也只能沦落到抵抗全靠想象的地步。


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赢的之所以伟大,不仅仅是因为依靠全民族顽强抵抗的力量,最终取得了这场正义战争的胜利,更是因为,这是一场农业中国战胜工业日本的斗争,克服了“代际”劣势使得我们的胜利格外可歌可泣,荡气回肠;但这同时也提醒着我们不能忘却“九一八”之后,日本侵路者在中华大地“摧枯拉朽”的扫荡气焰;更让我们清醒地看到了,真正让日本放弃一切顽固抵抗的,是那两枚远超日本人想象的原子弹,原子战争与早期工业战争如同星系距离的代际差异和纬度跃迁让法西斯日本清楚地懂得了,相比之下“工业与农业”的差距,可能只有地球到月亮的距离;抵抗甚至来不及想象。


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开始,我们的世界便没有一刻远离过战争,从最初的战争比刀剑,到“英西战争”开始比船舰,再到“拿破仑战争“开始比策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飞机、坦克、机关枪让战争开始血肉模糊,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原子战争初现端倪,人类开始意识到战争将把人类从血肉模糊带向灰飞烟灭;直到今天,全世界国家都在努力想办法保证如何打赢下一场战争,或者至少在战争之中存活下来,它可能是热核战争、立体战争、空间战争、网络战争等等各种形式,人类的恐惧随着战争的升级而指数型的增长,以至于像美国这样绝对输不起战争的国家想办法动用一切手段来保障军事力量的绝对优势。可以说曾经战争的惨烈记忆,和对未来战争的恐怖想象,正影响着人类几乎所有的决策和行为,也深刻地影响着人类看待和对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和心理。


然而,战争的进化速度远比人类为战争做准备的速度要快得多。


自20世纪90年代,“非传统安全”问题的提出和逐渐明晰,战争的概念便开始脱离原有军事领域的束缚,开始向各个构成安全问题的维度延伸。而随着战争领域和形式的多样性,交战双方的构成和关系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国与国之间、或族与族之间的战争虽依然存在,但已经被划归到传统和低维度战争的范畴,而美国的绝对优势以及大国间的核恐怖平衡,也让这种传统战争演化成世界大战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因此非传统安全领域的世界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还记得遥远的1999年底的“千年虫”危急吗?虽然那次危机最终并没有造成全球性毁灭性的灾难,但那场世界范围内的恐慌已经显露出了“非军事领域世界性战争”的可能威胁,今天回看也许“千年虫”危机只是个小事,但战争的进化已经清楚地告诉了我们,战争已经从结果不确定,向对象不确定的方向全速迈进了,未来的战争将要跟谁打,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至此,你还认为第三次世界大战一定是要几个大国之间互相飞导弹吗?这可不一定!如果一定要从世界大战的固有定义“世界大战是指对立的国家集团之间进行的全球性战争”的角度来分析,可能还要有一番辩论;但是如果从世界大战的结果“对世界政治经济格局产生深远影响”的角度分析,那么“新冠病毒”做到了。


新冠肺炎疫情发展至今,已经几乎席卷了地球上的每一个国家,每一片土地,很“遗憾”,即便是一战和二战,也没有达到如此“广阔”的覆盖范围。


我们为什么能够把此次席卷全球的新冠肺炎定义为一场“世界性的非军事形态的战争”,有如下几个原因:


第一:为应对此次新冠疫情,各国启动了波及全社会的组织动员工作;战争,尤其是现代战争,需要极强的社会组织动员能力,这已经是有关战争问题的常识;回看前些年的非典及禽流感等公共卫生事件,同本次新冠疫情在社会组织动员能力上的要求明显不在一个等级;况且除了社会成员的行动动员和管理外,整个社会生产经营活动都有必要纳入到统一的协调管理,以达到对抗措施的有效性和效率的最大化;这一切同对一场现代化战争的要求是何其相似,试想一下“要求全体人民紧急避险,保持镇定,统一思想,听从指挥,同时动员有能力的生产企业快速投产紧急物资,集中保障前线需要,专业队伍一线调配,国际合作迅速强化”,这一系列动作是不是战争的标配?


第二:新冠疫情的持续发展把战争对补给能力的要求表现的淋漓尽致;“打仗就是打后勤”,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冷兵器时代,粮草就是军心,现代战争随着消耗能力的增长,对补给能力的要求更是同步增长的;可以说补给能力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能力之一,甚至在持久战当中,是最关键的决定性能力;此次新冠疫情最明显的当属口罩、呼吸机、防护服等直接与防疫和医疗相关的物资补给能力,而这就已经让很多国家陷入到补给乏力和物资恐慌当中 了,更不要说新冠疫情之战考验的补给能力远非如此简单。持续的经济社会活动停滞让全部社会的基本生活物资陷入突发供应危机,一方面是生产的停滞,另一方面是物流的萎缩,不少国家都出现了物资供应问题,例如新冠疫情导致的西方国家“卫生纸危机”,新冠疫情可能导致的全球性粮食危机,这些再同恐慌性抢购相叠加,补给问题会更加严重。此外,经济和金融领域的补给能力更是会带来经济社会的深远影响,美股接二连三的熔断同特朗普的2万亿美元经济拯救计划正是在经济领域消耗与补给之间的博弈;在历史上,战争拖垮经济的例子比比皆是,能够顶得住的才有机会翻盘。


第三:新冠疫情让国际社会付出的经济代价和社会成本不亚于一场战争;即便是只看目前情况,新冠疫情已经对全球各国的旅游、航空、娱乐、餐饮、酒店、零售、批发、物流、房地产、制造业造成了打击性影响;根据华尔街给出的预测,新冠病毒大流行将在未来两年导致全球经济损失超5万亿美元,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经济损失同样是5万多亿美元,即便是刨除通货膨胀、购买力等因素,新冠疫情所带来的经济代价也不容小觑,更何况当今社会正处于新一轮科技革命的关键时期,新冠疫情对全球科技社会进程造成的机会代价更是很难准确估量的;另一方面,谁又能对疫情造成的死亡和健康损失给出价格的评估呢?


第四:新冠疫情所带来的世界范围内的思想变革和价值观冲突像极了战争;一战是新旧资本主义国家的利益价值冲突;二战是法西斯主义同反法西斯之间的价值冲突;冷战背景之下的朝鲜战争、越南战争是两种意识形态的冲突。新冠疫情虽不是由某种价值观冲突所引发,但是它在某些国家所带来的价值观碰撞和社会撕裂却足以与战争带来的影响相媲美。例如,欧洲社会,尤其是意大利、西班牙、法国等国家在疫情发展的不同阶段对民主自由化的思辨和态度;再如,美国政治体制下对疫情处理的不当,以及美国“唯大选论”政治传统与民众生命及生活诉求之间的不和谐,都将加剧美国社会的价值观冲突;在美国,“战与反战”的大戏从南北战争开始就是社会的核心议题,这与当下“复工与不复工”的争论何其相似。而此次世界范围内思想变革的最大看点无疑是中国在此次抗疫战争中的优异表现,及国际援助所带来的软实力提升,“人类命运共同体”成为国际社会核心价值观的一部分,很有可能就是此次战后最大的全球思想变革。


第五:战争对国际秩序重构的作用大概率地会发生在此次全球抗疫战争之后;当然抗疫战争不等同于热战,打碎原有国际秩序的速度和能力没有热战那么大;一战后凡尔赛华盛顿体系迅速建立,二十年后被二战击碎;二战后雅尔塔体系迅速确立,四十多年后被冷战的终结瓦解;冷战结束后,美国凭借单边主义、军事霸权和美元体系迅速建立起“一超多强”的世界格局,并控制了国际进程将近三十年,然而随着多极化的发展、新兴经济体的崛起和特朗普政府对美国信用的消耗,美国为主的国际秩序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不敢说此次新冠疫情绝对能击碎美国的霸权体系,但是对国际秩序产生加速重构的作用大概率是会发生的。比如近期新冠疫情背景下的“沙特与俄罗斯石油之争”,表面看上去是沙特与俄罗斯围绕石油供给问题的冲突,而实则受伤的是美国页岩油产业,更使得依附在石油上的美国金融市场高台跳水,对美国霸权的基础,石油美元体系可谓一记重拳。全世界都很清楚,随着美国新冠疫情的持续恶化,美国经济受到重创,大萧条的幽灵盘旋在美利坚的上空,美国一定会再次利用美元的世界货币地位向其他同样遭遇经济困难的各国转嫁危机;尤其是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看清了美国嘴脸的世界各国,急于摆脱接盘侠地位的不在少数,谁都明白这一次的洪水只会比以往每次的更大。


第六:战争双方的代际和维度差异让传统军事优势荡然无存,符合战争进化规则;诚如“工业日本对农业中国”,诚如“原子美国对工业日本”,战争的代际和维度差异让所谓的优势顷刻间丧失作用;就如同《三体》中的智子和水滴,还有根本无法想象的“二向箔”,你能说人类的太空战舰不强吗?你能说整个太阳系的能量不香吗?只能说面对更高维度的攻击,我们都还太天真。曾经作为美国军事霸权象征的航空母舰同样受到了新冠病毒的攻击,太平洋舰队四艘航母全部趴窝;可以这么说,依靠传统意义上的军事力量还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对美军做到如此精准而高效率的打击;代际战争的残酷性可能就在于此,无论你的传统优势有多大,靠多少年的努力积攒起来,解决一百个训练有素的大刀兵,可能就是一颗炮弹的事儿,轻盈的如同三体的水滴优雅地穿过一艘又一艘巨无霸的太空战舰。这种事情不仅仅存在于科幻小说和文学想象当中,抓不到的智子和抓不住的病毒对我们来说又是何其相似。


新冠疫情是何时何地开始的,目前尚无定论,即便是从2020年年初开始算,到现在也已经一百多天了;一百多天,在抗疫战争中的人来说是难熬的,但是从疫情传播的角度来说一百多天,二百余万的感染人数也不可谓不迅速。新冠疫情何时结束, 更没有人能准确说清,毕竟世界上的其他国家不同于中国,体制不同、能力不同、信心更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抗疫战争持续下去的时间越长,形成真正的战争性破坏的能力就越强。国际社会虽不太可能真的认定此次抗疫战争为“第三次世界大战”,但它具备的破坏力和影响力却足以被给予世界战争规模的关注和应对。


人类早已经知道战争不只是在人与人之间进行的,我们曾无数次幻想人与外星人的战争、人与机器人的战争,人与哥斯拉的战争;战争作为矛盾斗争表现的最高形式与最暴力手段,其实质就是警示人们,矛盾依然不可调和,但又必须拼个你死我活。人类与病毒的战争已经存在了千万年,黑死病、西班牙流感、埃博拉、禽流感也许病毒种类和源头不尽相同,但都曾是两个矛盾双方的激烈战争,而在这个过程中,人类可能曾经赢过,却也是从未赢过。


我们与病毒的矛盾源自何处?你可能认为人类并不曾挑衅过病毒,但事实上,确实是由于人类无节制的行为,尤其是对自然和其他物种的侵略,影响了病毒原有的,与人无害的生存环境和生存方式,这个矛盾的源头还是在人类自己。


战事已起,我们期待着人类的胜利,但同时更期待人类会因此获得足够的警示和教训,至少懂得,人类的命运取决于人类的行为,但不受控于人类的任性,毕竟地球的主宰究竟是谁,人类只不过叫嚣了几万年,而那些在地球上活了几亿年的生物始终笑而不语,偶尔的露一小手就足以人间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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